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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槐

【http://www.monjobinformatique.com】 【2022-07-21】 【四川政协报】

北京的槐树,与北方其它地域的槐树并无二致。可不管古木还是新枝,皆因生在首都,长于街巷,既浸润尊贵之气,又沾染烟火之气;既历经悠悠过往,更亲历火热时代;从而修为了独特的气质,而不同于它处。故而,我愿亲切地称之为“北京槐”。

槐树之于北京,就如胡杨之于大漠,提起来便有种难以言表的情结。这情结,既来自于槐树的古老、绵延、广布、寻常,更来自于槐树的质朴、坚韧、荫郁、蓬勃。

张恨水在《五月的北平》中记述:“槐树,不分大街小巷,不分何种人家,到处都栽着有。在五月里,你如登景山之巅,对北平城作个鸟瞰,你就看到北平市房全参差在绿海里。这绿海就大部分是槐树造成的……北平这个地方,实在适宜于绿树的点缀,而绿树能亭亭如盖的,又莫过于槐树。”是的,我也曾数次登临“景山之巅”,眼前的北京城虽高楼林立、一派繁华,但目之所及总镶嵌、晕染着一块块绿色,这大抵来自广植的槐树。景山有,故宫有,北海有,北池子大街有,金融街有,什刹海两岸有,道道胡同有,条条街路有……既是绿化树、行道树,又是景观树、庭院树,无所不在,随处皆是,绿意盎然,大美怡人。

槐与“怀”同音,我时常借槐树而感怀。

初到北京时,正值槐树萌芽,既有洋槐,又有国槐,与太行深山家乡小城的槐树一模一样,高高的干、黑黑的枝、嫩嫩的芽,我一眼便可识得。望见这熟稔的槐树,就如同遇到老乡一般,急忙上前,仰起头,张开双臂,打个招呼,瞬时有了种莫名的安全感,与北京槐成了朋友。

我暂居的群力胡同,及旁边的护仓胡同、护国寺街,虽是北京多如牛毛的胡同中最普通不过的几条,可“四合院、古槐、当地人”的独特风貌,足以让我迷醉。

洋槐开花的时节,蓝天、绿叶、黑枝、粉白的花儿,色彩明快,相映成趣,构成北京五月标志性的绝美画面。更可人的是,那满胡同弥散的槐花香,甜甜蜜蜜,偶尔佐进些沿街门店的卤煮、烤鸭、烧烤、糕点等食物的香味,全然将工作的疲累与离乡的寂寞驱散尽净。

槐树葱郁的时节,枝叶繁茂,自然长成大伞模样,撒下一片阴凉。如遇雨天,到槐树下避个雨,也是惬意得很。闲来无事的人们,常在胡同的槐树下或支起棋盘下棋,或撑开躺椅闭目听评书,或三五成群地摇着蒲扇扯着闲篇,有的干脆把饭桌支在树下。好一幅老北京市井图!让人莫名感到亲切。

国槐开花的时节,淡绿的花儿隐在墨绿的叶子之间,花开花落,洒落一地,有时竟让人蓦然伤怀。一日,看到四合院前的槐树下,安放一把旧椅,椅上落花朵朵,便用手机拍了发在朋友圈。很快,有文友在图后题诗“落花不语空辞树,旧椅有情待人归”,恰似这般意境。

槐树叶落的时节,抬手接几片落叶,在曲曲折折的叶脉间,感受生命轮回的律动……

我打算专程去敬访几株古槐。想站在故宫的“紫禁十八槐”下,领略“排列成荫,颇饱幽致”的气韵,感怀其遒劲苍老之态下隐藏的王朝风雨兴衰的传奇历史。国子监内外的那些古槐,似乎所有根脉、枝叶都透着国学大儒、历代状元的风范与学问,须仰视,并要常访常请教。梅兰芳故居外的几株古槐,令我心生羡慕,想问问它是否听过梅先生的唱腔、见过梅先生的身段儿?似乎那随风而起的树叶响动都有些京腔京韵呢!景山的“歪脖树”,因与崇祯皇帝关联,与明朝灭亡关联,被赋予了太多故事与解读。如今这株虽不是当年那株,但时间久了,便似了那株,也值得一观。

北京是座包容性极强的城市,无数外地人汇聚于此,追逐梦想,打拼生活,建设北京。我有时走在槐荫下就想,这些槐树像极了众多游子,扎根于此,耐得了孤寂,耐得了寒暑,耐得了贫瘠,在北京开枝散叶,可那深扎于北京土地的根系却指向一个个遥远的故乡。

北京的绿色与生机,当然不仅仅有市树“北京槐”,还有北京松、北京柏、北京杨、北京柳,就像是北京不仅有精英人士,还有更多平民百姓。树如人,人即树,所有树与人,都静默地散落在北京城的角角落落,撑起一片片绿阴,共同守护着北京这方土地、这方人。

(张金刚)